1023章 崩壞世界(五千六)

    杰克的加入,效果是立竿見影的,三人跑路小隊一下子變得順暢許多。

    如此倒不是說杰克的實力有多強,實際上在三人之中,就算不良于行的夏薇安,翻翻手也能壓下最菜的杰克。但這一切都架不住他現在化身人形自走炮的威風……

    要知道如今的形勢是明擺著的,神殿總會遍地開花,轟隆爆炸聲不斷,每時每刻都在死人,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出這地方算是毀了,如最后能留個島嶼根基,那都算是神明眷佑了。

    在這種情況下,島上眾人自然是越早離開這里越好。但奈何古往今來,宗教信徒從來就不是個能依靠理智來推測行動的群體。明知大難臨頭,卻依然有為數不少的神殿中人恍若未聞,我行我素的執行著圍剿唐恩、搜捕夏薇安的命令……

    好似飛蛾撲火,感動的……令人蛋疼……

    如果只是歐文斯與夏薇安兩人的話,那行蹤暴露后,面對那些宛若潮浪一般前仆后繼、殺之不盡的神殿守衛,就算歐文斯實力再強,槍法再出眾,也將會被不可避免的拖慢逃跑速度,甚至很可能被纏在原地,動彈不得。如此,等再有幾個神殿高手聞訊趕來,她們的結局妥妥悲劇……

    好在,隊伍中有了杰克,有了座完全不講道理的人形自走炮!

    一路向南,只要途中與成編制的神殿守衛狹路相逢,未等對方懷疑詢問,杰克即率先笑容燦爛的開口招呼。奉上見面禮。貌似隨意的揚手拋出魔法鎖。然后。就沒有然后了……轟隆爆炸聲后,塵灰散盡,阻礙清除,道路頓時暢通無阻……

    干凈利落——要的,就是這個效果!

    如果說大皇子無巧不巧的非要作死選擇在今日加冕登基,是天時。那杰克靈光一閃的拆下魔法鎖并帶上身上,即是人和。除此之外,島嶼各地連綿倒塌崩潰的建筑。也可以看成是地利。正是前者那毫不間斷的轟鳴巨響,方才掩蓋了杰克這四處‘點炮仗’的偌大動靜,將影響在最大程度上降至最低……

    天時地利人和,如此大氣運加身,那短短十余分鐘后夏薇安三人抵達島嶼南岸,并順利登上小皮船,也就不足為奇了。

    “坐穩了……快快快,劃船、劃船……”待歐文斯將夏薇安扶上小皮船后,杰克一刻都不敢耽誤,急急割斷繩索、木槳翻飛。嘩啦水花聲中操縱著小皮船好似離弦之箭般,瞬間即與島嶼岸邊拉開一段距離。

    因為先前不講道理的強勢擺脫。再加上杰克眼光不錯,藏匿小皮船的地點算是隱蔽,待他們與島嶼拉開距離后回望,岸邊竟是還未出現追兵蹤跡,“呼……呼哧……”見狀,三人小隊不由都是長松了口氣,好似卸下萬斤重擔,頓覺輕松不少。要知道這里可是神殿總會,即便現在混亂不堪,瘦死的駱駝也比馬大,他們能從這里安然突圍,的確值得慶幸。

    不過在稍稍拉開一段距離后,杰克就停下了手頭動作,不再劃槳。一旁正伸手拿起另一面木槳的歐文斯,見狀不由一愣,“咦,你怎么不劃了……嗐,瞧我這個腦子!”話未說完,歐文斯就瞬間反應過來,抬手拍了下自己腦門,歉意攤手,“抱歉,有點激動,忘了唐恩兄弟那茬了!

    可不就是這個理嘛,他們來時雖然也是三個人,但唐恩此時還未從島上殺出來呢;蛟S從這點,也就能看出對于此次來神殿總會搗亂營救的行動,歐文斯的心理其實并不如表面上所表現出來得那般平靜從容……畢竟是老東家,熟悉之余,有所忌憚也是正常之理。

    “要不……發信號?”遲疑了下,歐文斯看向杰克。后者聞言下意識看了眼夏薇安,隨即摸著從腰囊中取出來的信號箭,有些猶豫不定。

    所謂發信號,是指這邊打出信號箭,告訴唐恩她們已經成功突圍、并告之她們現在的方位地點,好讓唐恩快些找過來。

    這是事先就約定好的。

    但事到臨頭,杰克等人卻有些猶豫。原因很簡單,信號箭這種東西一旦打出來,當然不可能只是唐恩一人看到。神殿追兵不是瞎子,他們自然也能看到信號并順藤摸瓜找來這里,說不定比唐恩來得還要快。

    不要誤會,杰克與歐文斯現在之所以猶豫,不是因為擔心暴露行蹤后自己的安危,而是因為一旁抱腹斜躺的夏薇安……好不容易把人救出來,如果因為這個失誤再折進去,難免得不償失。

    正猶豫間,一旁夏薇安忽然堅定開口,“發信號!”伸手指向轟鳴聲不斷的島嶼,“島嶼的狀況有點不對勁,好像要塌……不對,是要炸!不能再等了,立刻發信號讓唐恩出來!”

    杰克兩人聞言不禁一愣,下意識轉頭看去,果然發現島嶼有些不正常,顫抖搖晃頻率越來越大,帶動著周遭向來平滑如鏡的圣湖水域波瀾陣陣,一浪壓過一浪,激起水花四射飛濺。更為詭異的是,那因建筑倒塌而揚起的漫天塵灰,非但沒有被湖風吹散,相反,正自不規則扭曲凝聚,籠罩島嶼上空。遠遠看去,就好似一張魔鬼的血盆大口,猙獰可怖,急欲吞噬嘴下盤中餐……

    “這是……不好!魔法元素反噬!”歐文斯神色驀地大變,失聲驚呼道。

    沒錯,眼前這詭異一幕,正是魔法元素的反噬征兆。

    就如伍丁老友,那個空間老魔法師說的那樣,魔法不僅代表著神秘玄奧,還代表著極致危險!

    而在這諸多危險當中,若問魔法師最怕什么,那無疑就是這魔法反噬!且不要忘了,眼前這反噬效果的來源,不是一個魔法師或者一個魔法那么簡單。而是一座已運行支撐千年的上古魔法陣!

    這玩意一旦真正反噬;鹆θ_。那恐怖威力就算是一百個劍神沖上去,也是白搭躺尸的命……

    “臥槽!”眼見夏薇安與歐文斯兩人臉色都變了,杰克哪還敢遲疑,想也沒想就要揚手將信號箭打上天空,不過就在這時,

    “等等……看那邊!”夏薇安視線驀地一轉,在距離南岸百余丈開外的怪石林木間,隱隱約約。極為敏感的捕捉到一道熟悉身影,一閃即逝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看什么?”杰克兩人茫然轉頭。

    “他來了……”夏薇安嘴角微揚,極其肯定道,“他來了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南岸石林,草木亂飛。

    “殺了你、殺了你……我要親手宰了你!死啊——”轟隆隆,古木倒飛,碎石亂濺。暴怒狂吼間,一道耀眼斗芒加身的魁梧身影,攜著霸道槍芒,好似洪荒巨獸一般強勢穿梭石林。擋者無不披靡。

    然而前方處,“太慢、太慢……你!太慢了……”似遺憾似戲謔嘆息。被霸道槍芒四處轟炸追擊的身影,在山石叢林間騰挪轉閃,宛若只開竅靈猴,看似岌岌可危,下一秒就將徹底粉身碎骨,卻每每又在最關鍵時刻安然避過,瀟灑從容。

    “算了吧,你殺不了我的。事實上,你連我的衣角都摸不到……何必呢?”乍閃乍逝,高速推進,“那教皇又不是你老爹,大皇子更不是你兒子。盡力就行了,沒人會怪罪你的,何苦死追著不放呢?”絮絮叨叨,端得是苦口婆心。

    “我要宰了你!”

    “你還是回頭看看吧,就看一眼,真的,神殿總會情況真的不妙了,你還是抓緊時間回去救人、組織撤退吧……”

    “死——”斗芒狂暴,槍影重重!

    “怎么還講不清道理了呢?看,又中一刀了吧……別給臉不要臉啊,非逼我殺人嗎?”

    “啊啊啊——我要親手宰了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吧,你贏了!

    貼地飛躥,將將在倒塌巨樹空隙間一閃而過,隨即探手撐地,翻身而起。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般完成后,唐恩滿臉無奈的看著后方徑直將巨樹軀干撞飛的魁梧身影,也就是那個退休大騎士長,無語搖頭。

    這老家伙看來是真瘋了……這尼瑪還怎么順利溜走?

    沒錯,唐恩之所以這么啰嗦勸阻,確實是存了撤退心思。別看他之前好似有意挑釁一般,帶著一大群神殿追兵繞東繞西,就是不走正道。實則杰克三人的撤退舉動,是完全被他看在眼里的,也知道對方現在已經安然登船。如此一來,唐恩自然不可能再有心思繼續玩下去……

    但他不想玩,后方那不但追擊無果,還時不時被劃上一刀的退休大騎士長,卻是被刺激狠了,一門心思就認定了唐恩,哪怕手下那些騎士被遠遠甩開,自己孤軍深入,也還是不見撒手意思,非要殺了唐恩才肯罷手。

    也罷!透過前方樹木空隙,看了眼遠處湖面上隱隱約約的小皮船,唐恩狹長眼睛驀地微瞇,果斷踏步轉身,定下殺心,

    既然你非要上門作死,那就怪不得我了!

    退休大騎士長自然是不知道唐恩心思轉變的,眼見唐恩身形稍滯,毫不猶豫揮槍便刺,嗖的一聲,槍急如風,一點槍尖寒芒瞬間殺至唐恩左胸要害處,前后扎透——

    不對,是幻影!

    別看這大騎士長好似被刺激的失去理智,但戰斗起來卻是絲毫不帶含糊的,瞬間察覺到槍身上毫無刺中目標的踏實感后,想也沒想即拉回長槍,轉刺為掃,繞著周身大面積橫掠而過,瞬間帶起陣陣旋風,卷動地上落葉好似鋒銳刀片般不住飛舞盤旋,煞是壯觀。

    這其實也就是唐恩之前不愿下殺手的真正原因,老家伙不是實力平平的神殿守衛,而是退休神圣大騎士長。一生征戰不休,與人搏殺經驗何其豐富,不是簡單就能拿下的平庸貨色,棘手的很!

    當然,唐恩的殺心也不是白下的,對方的斗氣境界大概在空級中階左右,這等實力不說他現在已經退休。就是正值巔峰。唐恩也有信心辦了他!

    “老家伙。真當我怕了你么……給我開!”嘭的一聲,盤旋飛舞的落葉飛刀驀地自大騎士長身前炸開,一柄漆黑匕首探進,直點眉心!

    “哈哈,來得好!”長聲大笑,退休大騎士長見狀不驚反喜,他不怕唐恩犀利反擊,只怕對方一味逃跑。不得不說……若是只想著跑路,這退休大騎士自討還真就奈何不得對方……

    “爆!爆!爆!”機會難得,這退休大騎士也是打瘋了,根本不去管刺來眉心匕首,而是仰天長吼,周身耀眼逼人的神圣斗芒一漲再漲、一爆再爆,幾成實質化,好似層層圣潔鋼盔鎧甲,威武霸道。

    這就是純碎的以勢壓人了!

    一般來說,擅使長槍的都極為忌諱被對手近身。施展不開。但這退休大騎士長偏偏卻反其道而行之,一副完全不甚在意的模樣。這也是因為習慣觀念使然。他不相信自己這大半輩子打熬出來的實力,會不如一個年輕小子!

    “找死!”

    唐恩見狀目中兇光不由一閃,殺心大甚,真有心想看看自己這一刀下去,刺破斗氣鎧甲,貫穿眉心后,這退休大騎士長會是何等精彩表情……

    不過也僅僅只是想想而已,雖然憑借著血氣匕首,唐恩有十足信心能釘死這不知死活的老家伙,但同樣的,他在得手時也必將會遭到空級中階的斗氣傷害。其結果雖不至于讓他立刻躺尸,但重傷想來是跑不了的。而要知道他現在可還未曾逃離神殿范圍呢……

    不劃算!

    如此想著,唐恩虛晃一匕,縱身而起,腳尖輕點,將將踩在呼嘯而來的槍身之上,頓時嘩然一聲沖天而起,撞碎頭頂上方的古木枝杈,隱身不見。

    “哈哈,無膽鼠輩,有本事再接我一槍!”

    見到唐恩果然不戰而逃,退休大騎士長心中不由一定,士氣大振,一邊瞇眼仰頭觀察著唐恩藏身之處,一邊口中使著激將法,不過未等話音落下,這退休大騎士長神色驀地大變,下意識晃身踏步,好似失火般搶步前沖,

    “卑鄙!”噗的一聲,肩頭血光乍閃,怒吼震天,“無恥小人,你就只會偷襲嗎?”

    “哈哈,這話倒是奇了!碧贫魍鹑艄眵纫话汩W現大騎士長身后,揚起染血匕首,剛才那一刀如果不是對方跑的快,足以一擊致命,“我本就是名刺客,不偷襲,難道學老家伙你硬打硬拼嗎?”

    道理就是這樣的道理,退休大騎士長聞言不由語塞,一時不知該如何辯駁。事實上,他也無法開口辯駁,因為占得先機的唐恩得理不饒人,好似跗骨之蛆般跟隨左右,如影隨形,且與之一同而來的,是暴風驟雨般的重重匕影,

    叮叮!

    抹喉、防御,刺眉、后退,剔骨、鑿背、扎心……不過短短十余息,場內戰勢竟是呈現出一面倒的碾壓態勢!

    不容反擊,更不容喘息。漫天呼嘯匕影下,完全不見了那退休大騎士長的身影。只能從其間傳出的連連驚吼,以及時不時的忍痛悶哼聲,方才能證明對方此時還活著。

    只是,活得很狼狽!很憋屈!

    到得這時,看著貌似固若金湯的斗氣鎧甲下連連飆出的血水,感受著麻木顫抖身軀上不斷新添的刀痕,退休大騎士長才明白過來,對方剛才之所以主動避讓,并不是破不了他的斗氣防御,更不是怕了他,而只是不情愿與他以傷換傷罷了,正如,沒有人會愿意拿玉石與瓦片相碰撞……

    想明白了這點,方才大振士氣也就瞬間消退。取而代之的,是不可置信的茫然迷惑以及壓抑不住的絕望恐懼!

    高手對決,最忌分心他顧!

    敏感察覺到退休大騎士長的頹唐狀態后,唐恩攻速再提,勢頭更猛……終于!嗤啦一聲,宛若暗夜毒蛇的漆黑匕首沿著鑌鐵槍身如風掠過,刺耳尖鳴,在晦暗樹林間拉出一道長長光路星火,致命絢爛,瞬間殺抵退休大騎士長眼前,

    “撒手!”

    砰的一聲,斗芒長槍高高飛出,兩道身影乍合乍分,旋即,其中一道魁梧身影好似出膛炮彈般臨空飛退,一連撞斷數十根懷抱古樹后,方才重重摔倒在地,吐血不止。

    “給你活路你不走……”光暗明滅間,唐恩踩著松軟落葉沙沙前行,神情淡漠的看著半跪喘息的退休大騎士長,“那就只能成全你了!

    “再來!呼哧、呼哧……邪惡雜碎終將難逃光明審判……再來與我一戰!來啊——”血淋淋手掌撐扶著身后古樹軀干,退休大騎士長掙扎站起,對著唐恩瘋狂嘶吼,神色猙獰扭曲,望之可怖。

    搖搖頭,唐恩也不打算和這個明顯陷入癲瘋境地的老家伙再行廢話,反持匕首,踏步上前就要結果了他……不過就在這時,驀地,

    轟隆隆……古怪爆炸悶響,大地搖晃戰栗。措不及防的唐恩都是一個趔趄,差點沒栽倒在地。瞬間穩住身形后,下意識看向腳下,目光瞳孔頓時急劇收縮,

    地面上,層層落葉正簌簌而顫,宛若浮沉波浪,不規則高低起伏。而在那落葉下方的土地上,不知何時,竟是出現了諸多密密麻麻的細碎裂紋,蜘蛛網一般,隨著愈加高頻的搖撼顫抖之勢,不斷輻射蔓延、蔓延……

    不好,玩大了……沒吃過豬肉,總見過豬跑。雖然在現世時,唐恩從未經歷過地震塌方等天災,但一些相關常識多少還是知道點的,眼下這不斷蔓延擴大的裂紋,可不就是地震中最常見的地裂鴻溝嗎?!

    尼瑪!這地不能待了!

    天災面前,個人實力是絕對不夠看的。想清楚這點,頭皮發麻的唐恩哪還敢遲疑,踏著地面裂紋,瞬間速度全開,“想走……給我留下!”剛沖出幾步,一道黑影驀地從斜地里撲來,瘋狂舍身抱向唐恩雙腿。

    是那個遍體鱗傷的退休大騎士長!

    眼下這異常狀況代表著什么,他很清楚。不出意外的話,千年神殿是走到盡頭了。這等大勢所趨,個人力量是完全阻擋不了的。哀莫大于心死之余,他現在唯一的念想,就是留下唐恩,留下這個罪魁禍首!

    當然,之前的交手狀況已經表明,單憑實力他不可能留得下對方。所以他想到了以命換命,只要讓他抱住唐恩,他寧死也不會撒手……只可惜,

    這想法雖然不錯,但唐恩的身法速度又豈是重傷垂死的他,所能抱得住的?

    果然,只是稍一側身滑步,速度未減,唐恩就自那雙血淋淋手掌外如風掠過。其間,甚至都未看他一眼,

    “不要走!你不能走——回來!回來啊——”

    凄厲絕望長嚎,帶著哀聲悲意,久久回蕩不絕。而回應他的,只是一個迅速消失于草叢樹木間的決絕背影……

    下一刻,古樹倒伏,巨石亂走……

    好一個崩壞世界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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